陈思诚连亏三部后,靠一个92岁老人的故事拿下国庆档第一
陈思诚执导的《神探之痕迹》上映了,就在国庆第一天。 首日票房超过 7000 万,国庆档第一,比第二名的《什么意思夫妇》多出两千多万。 ▲ 《神探之痕迹》“勋章”版预告海报,编剧导演陈思诚 片子讲的是崔道植。这个人干了一辈子痕迹检验,今年九十二岁。 ▲ 崔道植,“七一勋章”获得者、中国首席枪弹痕迹鉴定专家 先说陈思诚这几年的账。 离开《唐探》之后他拍的片子,公开的数据摆在那儿:一部成本两个多亿,票房两个亿出头;一部投了五个亿,收回来三个多亿;今年五一那部把成本压到五千万,最后七千多万收场。 豆瓣上,这几部分别是 6.0 和 6.8,都卡在及格线上下晃。 三部片子有个共同点,我把题材一个个看过去才反应过来:它们都得先让观众接受一个他自己想出来的新设定。外星来的小孩,数学天才的谍战,重症病房里的生命喜剧。 所以这回《神探之痕迹》一出来,很多人说陈思诚翻身了。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,他这次做的,更像是回到了自己本来就该站的位置上。 真正有意思的是他选的那条路,跟他吃饭的本事是反着的。 痕迹检验是干什么的?弹壳上的膛线一条条比对,半个指甲的纹路看上好几天,爆炸残片从废墟里一块一块拼回去。 这里面没有灵光一闪,没有密室推理,也没有最后十分钟那个大反转。 同档期还有一部悬疑片走的是双密室加反转,那条路更省力,也更讨巧,他没走。 磨时间这件事,恰恰是陈思诚最不擅长的。他自己说过,他更像个产品经理,不发明需求,只满足需求。 产品经理的本事是把现成的东西组装好,不是从零去磨一件谁都还没见过的物件。 一个产品经理去做一件需要死磕的手艺活,这个组合本身就有意思。 片子里,张译、马丽、陈明昊三个人是一组,追的都是几十年前留下的旧痕迹。 有一起是公交车爆炸案。要查的不只是谁干的,还有那块残片在爆炸之前究竟在哪儿。 张译演的角色叫崔寻,从基层技术员做起,一辈子就干比对这一件事。李雪健演的是他年老的那一段。 片子有个细节我印象挺深。早些年 DNA 技术还没有,他靠一枚残留在死者体内的指甲游离缘,做出了国内第一例指甲同一认定。 而真正的崔道植,在痕迹检验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十多年,参与鉴定的物证有七千多件,没有出过一次差错。 这个数字我看了两遍。七千多件,一件都不能错。 电影上映那天,崔道植去了哈尔滨的路演现场。九十二岁,在张译的搀扶下走上台。 他说的原话是:我原来真没想到,因为之前看的都是片段,今天看了成片,出乎意料,太好了。 张译没接话,鞠了一躬。 四起案子横跨了四十多年,一头一尾隔了大半辈子。工具换了几代,肉眼比对换成了仪器分析,要磨的那个功夫没换。 同一天,张译还提了一件自己的事。他的父母就坐在台下,他说:妈妈,爸爸,我可能今天还是回不了家,抱歉抱歉。 陈思诚在旁边接了一句:遥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。这个场面让我愣了一会儿。一个演员在宣传期到处跑,回不了家,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。可他要在满场的人面前说出来,这个动作就不一样了。 一个人把自己的短处主动摆到台面上,通常是心里有个更大的东西撑着。 我是在重庆长大的,见过这座城还没那么多高楼的时候。那时候很多活儿只能靠一双手慢慢做,做出来的东西看着糙,但结实。 后来楼起来了,活儿快了,肯花时间磨的东西也就少了。所以看到崔道植这种人,我会多看两眼。 他干的那一行,从最早的眼睛比对到后来的仪器分析,中间换了好几代工具,可他"一件一件来"的那个路子没换。 我发现这类人身上都有个共同点:没有什么戏剧性的高光时刻,成绩全在积累里,攒到某个数才被人看见。 再说回片子本身。 豆瓣到现在没开分。第一批看完的人,评价分成了两边。 一边说,四起案子塞在两个多小时里太满了,对白像在讲专业课,人物还没立住就往下走了。 另一边说,总算有人不拿观众当傻子。说它闷的那些人我理解,习惯了十分钟一个大反转的观众,看到一半掏出手机,太正常了。 可这个习惯不是观众自己长出来的。是这十来年,被人一部片子一部片子喂出来的。 但换个角度想,这些毛病本身就是它的选择。四起案子,每一桩只留一个物证入口:牙印进,指甲进,残片进,指纹进。 人物从来不往最前面站。 有位干了一辈子痕检的从业者看完写了篇长文,说片子里公交车爆炸那一场的布景,最接近纪录片。 当然,这片子的账也不是白来的。 三个亿上下的成本摆在那儿,业内给的预测从六亿到十五亿都有,这条线得拉到十亿上下才谈得上回本。 我按首日 7000 万的势头估了一下,假期七天跑掉一半多是有可能的。但后半程靠的是口碑,不是排片。 ▲ 张译在片中饰演痕检专家崔寻 所以这到底算不算他的一次翻身?我觉得要看怎么定义翻身。 票房上,他这次大概率能过回本线。口碑上,这片子还远没到人人都说好的程度。但这两条都不是我最在意的。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:一个已经靠反转吃了十几年饭的人,为什么肯回头去拍一件没有反转的事? 有篇影评里有句话我记着:被踹开的不是别人的门,是他自己亲手装上的那扇门。 这句话说得比我心里想的还准。 一个导演最舒服的状态,是待在自己搭好的系统里。陈思诚搭过,《唐探》四部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亿。 可系统是会过期的。观众的口味一变,你越熟练,动作就越像在重复。 他这几年栽的那几跤,我猜都栽在这上面。 所以《神探之痕迹》这一脚,踢向的不是票房榜,是他自己那套手法的边界。 成了,说明他还学得动新东西;不成,说明他只会搭系统。 说实话,我挺想知道这个答案。不是想看陈思诚输,是想知道一个人过了四十岁,还能不能重新当一个笨人。 我一直觉得,一个行业冷不冷,不看它最热闹的那几部片子,看它还有没有人肯在没人鼓掌的地方下笨功夫。 电影还在放。你要是冲着反转去的,它可能会让你失望;你要是想看看一群人,在没有捷径的地方怎么把一件事做完,它值一张票。
